77号调查丨妈妈一句“有空就回来”,9岁的他去车站等了三四天

叶锡挺  
2018-05-29 09:40 23179
一到青田火车站,就看到进口食品商店、出国咨询服务点、出国留学咨询机构……依山而建的小洋房随处可见,几乎每个村都有银行设立了欧元兑换点。
青田是著名的侨乡,到处都是“侨”味,同时也产生了特殊的群体——“洋留守”,9岁的小杰就是8000多“洋留守”中的一名。
他并不想出国,走父母为他规划好的人生,因为妈妈一句“你要是能在国内过得好,我就不带你出去”,他努力学习,有超出9岁的成熟。
他也有软的一面,已经4年没见父母,因为妈妈一句“有空就会回来”,他过年会去车站等几天。

周一豪摄

“要强”的小杰 不想被规划出国

他说和父母一共才见过3次

第一次见小杰时是学校晚自习,一年级的学生老师并不怎么管,身为班长的小杰很自觉地把他下面两个“兵”管好,让他们把白天没有读顺的课文再读一遍。
“小屁孩”,是记者对小杰的第一印象。看他那么开朗,记者上去问他父母在哪。“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出去。”小杰的回答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爸爸妈妈在国外,好像在意大利吧。”旁边的小朋友说。
“我才不想出去。”小杰把话抢过来,表现得很强硬。
其实,小杰对父母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小杰说他和父母已经差不多4年没见,“一共也才见了3次吧。”他说的一共,指的是出生以来。

周一豪摄

语言上强硬行动上坚决

“我和爷爷奶奶过得挺好的,我不想出国。”小杰强调。显然,父母已经帮他规划好以后的人生了。
青田县北山镇学校校长赖宝宽介绍,学校有不少“洋留守”儿童,他们基本上到初中就会被父母接出国发展。“在国内,只是让他们学点中文,然后安全长大就行,至于学习怎么样,对很多家长来说不太在乎。”
和他的姐姐以及大部分“洋留守”儿童一样,小杰差不多读到初中也要出去。
“妈妈说过,你要是能在国内过得好,我也不会带你出去。”小杰说。
因为妈妈的这句话,坐在教室第一排的小杰仿佛成了一个“小大人”。一再强调不想出去的小杰,不仅言语上强硬,行动上也很坚决,无论是走路还是上课都摆着一副认真脸,瘦小的他还会自己晒被子、洗衣服。
看到小杰的这一面,记者推翻了之前“小屁孩”的看法。
“我不喜欢意大利,我不喜欢那里的生活和吃的,那里也没有我的朋友。”小杰说,姐姐比他大8岁,其实也不喜欢在那里,只是这边照顾不过来了。
“姐姐变化太大了,两年前她出去的,以前她很开心的,去了之后她就变了。”小杰说。
记者了解到,由于国内国外环境差异大,不少“洋留守”孩子需要面临再适应问题,出现性格上的反差普遍存在。

周一豪摄

“服软”的小杰 去车站等爸妈“回家”

和父母已经4年没见面

其实,看似“小大人”的小杰和其他孩子一样,也是“软弱”的,他也想爸爸妈妈。
“差不多4年没见了吧,爸爸妈妈只‘存在’视频中。”小杰也能理解父母,“爷爷奶奶说父母是在国外工作,他们很爱我也很想陪我,但为了能给我买更多的零食,让我上更好的学校,他们才出国工作。”
其实在他没出生前,父母就已经出国了。小杰的父母开饭馆这几年有了起色,但过年回国要花几万元,他们还是有点舍不得,他们内心没有“几万块钱比孩子重要”的想法,只是这个钱他们舍不得。
“妈妈说,过年如果有空会回来的。”小杰说,“但是我去车站等,从来没等到过,奶奶说他们攒钱也是为了我。”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妈妈的一句“有空就会回来”让小杰当真了,“他们空了,肯定会回来的。”

过年去车站等了三四天

去年过年前几天,小杰和奶奶一起,等在青田站的出站口,等了三四天,他看到了很多画面:孩子拥抱归来的父母、拎着大包小包的人从车站出来、看到久未见面家人的喜悦,相拥、寒暄、开心、落泪……
只是他是这些画面的“局外人”,他的耳边只有奶奶催着他回家的声音,“妈妈可能今年又没有空。”
奶奶是心知肚明的,小杰经过两年等待,也有些明白了。“妈妈老是骗人。”他说。
记者了解到,在国外奋斗初期,回国是一种奢侈,就算生意渐渐有起色,也只能偶尔回家探望,几年甚至十几年不回家看孩子的父母普遍存在。
小杰一到过年就大哭大闹,没等到妈妈回来,他就回家闹。“他妈妈早就汇钱过来了,我去取再给孩子压岁钱,我也会给他买新衣服,那他也只能服软了。”小杰的奶奶说。

奶奶的心愿 “想拍一张全家福”

一幢小洋房,共三层,有五六个房间,其中三间已经好久没人住了,但也维持得干干净净的。这是小杰的家,和大部分“洋留守”家庭一样,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
看着第一个孩子被送出国,小杰的奶奶颇为伤感,“可能就没机会见到了。”
“孩子送出国也好,有父母在身边照顾,每天念叨着,总算能见着了。”小杰的奶奶说。
奶奶对小杰的学习和生活盯得很紧,“他姐姐有些耽误了,也是我的疏忽。小杰不是很想出国,我也很支持,只有读书这条路可能使他自己能决定以后的生活吧。”
虽然老人心里不是滋味,但一切为了孩子好,她没什么怨言,“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一张全家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一张。”奶奶说。
实际上,关于“洋留守”这个特殊的群体,当地政府一直在关注,并尝试化解难题。除了建立留守儿童关爱数据库,青田县还出台了不少政策,让在国外的青商回家。
但在小杰的奶奶看来,这还没达到预期,在国外打工的其实要多一些,回来的人不多。”
编辑:王悦丰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网友互动

我要评论

最热评论
最新评论
加载更多

推荐阅读

最新热点 一周热点 一月热点
  1. 从汾河到之江,“行走的汾酒”走进杭州传递六千年酒文化 6169

  2. 点赞!上塘街道小伙蹲点潜伏大半天,查获14个“黑钢瓶”! 3039

  3. 有房有车只是标配 杭州“准岳母”还要查信用分、三观、兴趣爱好 2931

  4. 专访许魏洲:自认感性多于理性 “我和丁宇扬完全不一样” 2899

  5. 可怕!19岁姑娘正在洗澡,一抬头竟发现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2783

  6. 66岁男子大喝一声“医生,我痒啊”,然后掏出一个板刷刷自己肚子 2666

  7. 高强度工作四周 余杭民警“衣衫不整”、抱着炒面睡着的照片收获无数点赞 2458

  8. 男子因酒驾被查丢了工作竟迁怒老板,拎了瓶汽油点燃大货车…… 2426

  9. 求智社区有三位老小孩,爱好运动爱管闲事 2383

  10. 查酒驾碰到 “戏精”女司机,“花样”拖时间,最后实在演不下去 2350

关注我们

长按二维码关注青年时报微信

新闻热线:0571-28111111

征订热线:0571-8506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