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号调查丨4个留守儿童的离异重组家庭有另一番快乐

叶锡挺 
2018-06-04 09:52 21149
离婚、重组、被弃,在浙江偏远山区,这样的留守家庭和留守儿童普遍存在。孩子自暴自弃、沉默寡言,家中老人以泪洗面,这是记者在“离异留守”家庭看到的真实场景。
前天晚上,记者来到开化县池淮镇白渡村,走进11岁的蕾蕾家才发现,“离异留守”并不是晴天霹雳,人生的路并没有走死。
蕾蕾家庭情况有些复杂,自己56天的时候妈妈离开了,爸爸之后重组家庭又生了个儿子,而姑姑也是离异,有两个女儿,也住在爷爷奶奶家。这样一个复杂的留守家庭,记者丝毫看不到绝望,看到的都是乐观和欢笑。“有榜样,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互相帮助,总会走出困境的。”奶奶笑着说。

学习好给家燃起了希望

离异重组家庭也能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让家里过上更好的生活,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留守?今年11岁的蕾蕾家除了她,还有3个留守孩子。蕾蕾年纪排在第二。
这4个孩子中,蕾蕾是爸爸和他的前妻所生,比自己小3岁的弟弟小洁是爸爸和现任妻子所生;另外一对姐妹,则是蕾蕾的表姐、表妹。
蕾蕾家中的情况有些复杂:离异重组家庭,爷爷奶奶既要带孙女孙子,又要带外孙女。对于孩子而言,她们逃不掉的是留守的童年。
离异、重组家庭,这是记者深入浙江农村采访留守儿童看到的非常普遍的现象。这样的家庭,孩子除了留守,父母一方或者双方的爱可能因此缺失。

三个孩子亲密无间地看电视

蕾蕾家在池淮镇白渡村,这个村绝大多数的孩子是留守儿童。“这里很多孩子的父母离异在外打工,孩子真的不容易。”今年51岁的戴建英在白渡村幼儿园任教34年,她对村里留守儿童的情况如数家珍。
“蕾蕾以前也是在我这里读幼儿园的,现在她的弟弟在这里读大班,他们家的情况和其他离异家庭有很大不同。”在戴老师看来,这样的“不同”,其中一点源自孩子自身的努力,“学习好,互相扶持,给家里燃起了希望。”
蕾蕾的表姐思羽去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开化中学。“她爸妈在外面听到这个消息别提多高兴了,家里要出第一个大学生了。”蕾蕾的奶奶开心地说。
在爷爷奶奶看来,日子越来越好了,虽然住着土瓦房,但是他们看到了希望。这个希望,源自孩子有了出息。有了姐姐的榜样,蕾蕾还有她的弟弟、表妹,学习都非常认真。
“我女儿和儿子和我说过,孩子读书好有出息,在外面挣钱都有劲。”奶奶嘴上说的是自己的儿子女儿,不过怎么也掩盖不住满脸的喜悦,“一家子人口虽然多,看着这几个孩子每个学期奖状拿回来,墙上都贴不下了,我带着他们也开心。”
一个70多岁的老人,从这些陆续出生到最大的已经考上重点高中,奶奶、外婆、“妈妈”集一身,可以看出来,如果没有希望,她早就被压垮了。

时时处处一视同仁

榜样做得好 孩子比学习

离异重组家庭,孩子多是普遍情况,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蕾蕾家两种情况都包含了。对于不少家庭,孩子们都会因此分亲疏远近,老人对待孩子也会有差别,而在蕾蕾家,却是一视同仁的。
晚上8点多,天渐渐暗下来,爷爷挑着担子才回来。“给孩子们种点吃的,人多,田里种一点减轻点压力。”爷爷对着水龙头冲了几下,擦着身子说,“自己没文化,儿子女儿也没什么文化,只能出去打打工。现在在孙子辈身上,我看到希望了,但是你不要在他们面前说。”
爷爷不让记者在孩子面前说漏嘴的话,是“以后不要像爸爸妈妈那样,没本事只能出去打工,要好好读书”。爷爷奶奶明白,孩子面前不能“喊穷”,只能鼓励。
搞定4个来自复杂家庭的孩子,对两个老人来说,他们的标准是一样的:每天早上6点多,奶奶踏着三轮车送3个孩子上学;放学的时候,等接齐3个孩子她才往回赶。

三个孩子亲密无间地看电视

“不管路远路近,蕾蕾奶奶都是这样。”戴老师教过这3个孩子,其中蕾蕾和她的表妹是一起上的幼儿园,“奶奶总会和她们说,一起回家,在外互相帮助。其实,幼儿园到她家里也就几百米路。”
在奶奶的眼里,无论是孙子还是外孙,她都一视同仁。在奶奶的引导下,这几个孩子和亲姐妹没什么两样。记者采访了1个多小时,3个孩子做作业、洗衣服、看电视、读书都形影不离,就连睡觉前红领巾都是互相解下来的。
不过,对奶奶来说,身上担子稍微轻了一点。“小孩子就是零食最喜欢,有时候看着孩子饿了,我就买面包,一买就是4份。在我眼里他们都一个样,买什么都是4人份。现在大的考上重点中学了,也不会回家住了。”奶奶的背弯了。看得出来,她非常辛苦。
走出门外,奶奶悄悄地告诉记者:“我希望他们能互相扶持,将来他们长大后也是,有生之年还想看到孩子们考上大学成才。“奶奶有些哽咽,记者明白,奶奶的意思是从小让他们团结,今后互相扶持,摆脱留守的命运。
至少现在为止,爷爷奶奶是成功的,从他们的笑容就能看出来,“这几个孩子也比,不过比来比去都是学习成绩,大的那个榜样做得好。”奶奶笑着说。

最亮的是满墙贴的奖状

等爸妈回家是孩子的共同心愿

蕾蕾家是三开间的平房,屋子里的墙面几乎没有用石灰刷过,唯独孩子们贴奖状的一面墙,是明显刷过的。
破旧的家具、二手的电视,就连鞋子她们都是互相穿的。“大的不穿了,尺寸也差不多就留给小的穿。”奶奶说,“钱花在读书上,她们自己也打理干净,新旧衣服也不在意。”
家里住、吃、用的条件,蕾蕾和她的弟弟妹妹要比多数留守儿童差,不过记者丝毫看不出这3个孩子眼中有任何的怨念。平时的他们,就好像3只小麻雀,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很是调皮。
记者接触到的“离异留守”,几乎都会走一个极端——沉默寡言。蕾蕾打破了这个“纪录”。
“会想爸爸妈妈吗?”等记者问到这个敏感问题时,几个孩子会把注意力从电视那转过来,然后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先说,离记者最近的蕾蕾只能红着脸说“想”。

满墙的奖状

去接爸爸妈妈回家,是这几个孩子的“传统”。从开化县城到蕾蕾住的地方,只有一个班次的城乡公交能到,所以不管早晚,只要爸爸妈妈说回来,他们几个都会去村口等着。
“每次过年看这几个孩子在路边等着,村里的老一辈都会过去说几句,‘又在等爸爸妈妈回家呀’,还是想的,毕竟是留守。不过,蕾蕾的姑姑和姑父回来,她也会去等,以前4个,现在3个人去等。”戴老师说。
虽然他们还小,不过记者分别问他们爸爸妈妈在哪的时候,他们都能很准确地说出来,这和多数留守儿童情况是不一样的。有可能,他们很想有一个完整的家,空间上实现不了,心里却实现了。
编辑:王悦丰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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