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鱼皮做成的鱼皮衣还有羊皮“擦尔瓦”,工美馆掀起最炫民族风

王亚琪 
2019-03-30 11:14 6775
你听说过用马哈鱼皮做成的“鱼皮衣”吗?你见过5张整羊皮制作的“擦尔瓦”吗?白倮男子的三件套穿起来又有什么讲究?昨晚,中国民族博物馆的品牌展“传统@现代:民族服饰之旧裳新尚”在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开幕。继宁夏银川、北京、广西南宁巡展之后,来自38个民族的360余件服饰工具,在美丽的西子湖畔,掀起了“最炫民族风”。

与以往呈现的大多数民族服饰展不同,这个踩着3月尾巴亮相的展览并没有规规矩矩切割而成的展览单元,也不存在大片大片繁琐的讲解文字输出。它给人最直观的感受,是一种全新的展呈方式与可视化的知识表达——通过时间、空间、工艺、交错等4个主题,展览试图让你自然而然地看到和思考这些问题:

这些服饰上或复杂或抽象的图案、符号是在诉说什么?

在手工制衣是主流的时代,服装的形制、人们的审美都是如何形成?

精致的饰品也好、华美的衣裙也罢,又是经过什么样的工序、被怎样的工具最终制成?

“传统@现代”,这无疑是一个有意思的命题。由于独特的近代史遭遇,整个20世纪里,中国人都在试图摆脱自身的传统。但事到如今,我们发现传统并未消亡,相反,它在不断回归、活跃,并且成为现代生活获取内在价值的必要来源。因此,中国民族博物馆副馆长郑茜在解释此次展览的标题时,曾这样贴切地形容:“‘@’这个符号,在展览中意味着传统对于现代的互联,或者现代对于传统的点击。而不论互联或点击,都是传统穿越现代的一种姿势。在这场穿越中,我们选择少数民族服饰作为主角,因为在这些服饰之上,有至今仍让人啧啧称奇的经典美学,有跨越时代的传奇符码,有贯穿古今的仪礼法则。”

那么,到底如何去看这场特别的展览?在第一个主题“时间”里,服饰的呈现都与光阴有关。人们把服饰当作历史文化、祖先记忆的记录工具,这是一种时间;服饰的制作依循季节,紧扣岁时,材料的获取、准备、制作,均因循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时序,并与个人、家庭、族群的历史记忆相交织,又是一种时间;嫁娶、丧葬等不同生命时刻的服饰,这还是一种时间。

展览的策展人罗攀举例,“比如这件贵州丹寨苗族的百鸟衣。在口述创世史诗‘苗族古歌’中,曾有叙述‘鶺宇鸟’协助‘蝴蝶妈妈’孵化了人类的诞生,鸟因此也被认为是人类的始祖之一,被苗族后人世代敬仰崇拜。又比如,云南昭通苗族(大花苗)的男服,色彩简洁而凝重,图案多为几何与线条,并以黑白格贴布镶嵌,这种色块与条纹的设计,暗含了族人对迁徙路线的记忆。”

贵州丹寨苗族板丝绣百鸟衣

她解释,对没有文字记载的民族来说,人们常常经由女性的纺织与刺绣技艺将对祖先的想象、旧时家园、迁徙之路以符号化的纹饰置于服装之上,以为代代相传,不忘初心。

同样,在一件展出的云南寻甸·彝族·女服上,你也可以看到时间的流转。馆方为此设置了一套有趣的24节气玻璃圆盘装置。圆盘边挂起的24块布条分别由制作者在24个不同的节气染色得到。“用同样的材料浸入同样的时长,我们染出来的颜色却是不同的。可以看到,冬至当天得到的是近乎于白色的色彩,夏至则是接近于黑色的深蓝。从冷到暖,由浅入深,事实上最适宜染色的季节也正是在夏天。”罗攀介绍了被24块布条围绕其中的展品,“就像这条裙子要由多条织布一起组成,彝族女子一天缝制一条,一年365天,便有365条裙摆,完工耗时一年,经历完整的四季轮回。这些费时费力经由手工制作的精美服饰大部分都是日常穿着,即使是再平淡不过的日子,也需要仪式感与神圣感,生命在此间获得合乎自然秩序的美。”

云南寻甸·彝族·女服

二十四节气装置

在第二个主题“空间”里,你则可以看到小到一件衣服本身的空间打造——制作者如何经过剪裁、抽褶、层次等处理手法,借由面料色彩变化、布料厚薄拼接以及金属饰品的组合,呈现出服饰形制的美感;大到人们对空间的想象——那些美丽的太阳纹、八角花纹,如何在有限的平面空间里,用服饰的符号、色彩、纹样,浓缩起不同民族的世界观、宇宙观。

这其中,人们在不同环境下因地制宜地取材制衣,当然是最有意思的展呈亮点。

比如赫哲族最具特色的民族服饰“鱼皮衣”,是由松花江里的大马哈鱼的鱼皮熟制做成的,仔细观察还可以看到服饰表明有非常清晰的鱼鳞模样。“到底有多少条大马哈鱼?你可以靠数花纹来得知。黑色的条纹是大马哈鱼鱼背上偏黑的部位,能数出多少黑色,就能知道有多少条大马哈鱼。”

赫哲族最具特色的民族服饰鱼皮衣

罗攀告诉记者,鱼皮衣目前基本都是以收藏为目的制作,制作工艺也已经几近失传。“要用熟皮机不断地去碾以此来增加鱼皮的弹性,让它收缩到极致后才能开始拼接缝制。当然这个过程也会用鱼线来完成。”

鱼皮衣

“还有用5张整羊皮制作而成的擦尔瓦。”地理环境的差异,使不同区域的衣饰在结构、选材、形式上都有所不同。北方民族适应高纬度寒冷气候与生业方式,往往选择皮毛材质,以袍、裤为款式;南方民族适应潮湿炎热的气候,多选择棉麻材质,款式上采用轻薄的短衣裙装。“擦尔瓦”为彝语音译,意为披毡,用羊毛编织而成,有较好的保温性能。中国四川和云南大小凉山一带的彝族,男女老幼,不论寒暑,终年披用擦尔瓦。

“可以看到,这件展品无领无袖,长至膝下,白天可用来抵御风雨,夜间则可作被子使用,可适应山地多变的气候与温差。”

四川凉山彝族羊皮擦尔瓦(披衫)

在这个主题你不得不看的还有一套来自云南文山彝族白倮人男子成年后所穿的开襟三层套装。服饰的袖口、衣边以及领边均染有月亮芒和星宿等图案,而作为彝族白倮人男装上最典型的纹样,太阳纹样占据了衣身大部分视线。

相传,白倮人的祖先离开昆仑山时,白天跟随太阳迁移,定居后则跟随太阳作息。因此,在白倮人眼里,太阳的能量影响了世间万物的繁衍生息。而太阳纹用于白倮人男性服饰,也象征着男子如同太阳,在生活中意义重大。罗攀介绍了三件套的正确使用姿势——“在16岁至20多岁时可同时穿着三件套;20至60多岁只穿内层两件;70岁之后则只穿最内层一件。因此,通过服饰就可以推断白倮男子的大致年龄。”

云南文山彝族圆领对襟男式上衣

云南文山彝族蜡染圆领对襟男式上衣

云南文山彝族蜡染圆领对襟男式上衣

最后两个主题则从名字上就很好理解——首先是“工艺”。懂行的人或许会知道,一座“现代制衣厂”需“缝前、缝中、缝后”三大类近百种机器。而在这个主题下,你可以看到几乎是“传统”制作服装所需的全部工具。捻纱纺纱、织布成衣、装饰整烫,全靠这些质朴甚至粗陋的工具实现转化。除了简单的工具外,还有各种植物染料的展现:可用于染黄色的栀子、染蓝色的板蓝、染紫色的紫苏、染黑色的栗子、染浅褐色的莲子……

而在“工艺”主题中,展览也呈现出了与前四站巡展不同的“杭州特色”,展出了60多件具有江浙特色的汉族服饰——女褂、女袄、马面裙甚至“三寸金莲”,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小脚鞋。除此之外,与江苏的云锦、苏缎并称为中国的“东南三宝”的古代宫廷御用衬衣面料“杭罗”,我国生产规模最大、花色品种最多、设计工艺最复杂的名锦之一“都锦生”织锦,还有蓝印花布印染、萧山花边制作、点翠、刺绣等工艺及作品也均有展出。

三寸金莲

“工艺”过后便是最后一个主题“交错”。

“传,古时候即是指掌握纺织制作能力的人;统,从系,本意为丝的头绪,后引为‘世代相继的系统’之意。因此我们的展览试图回到‘传统’二字的本意,用服饰来重新审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在这个主题,我们邀请了3个不同人群对传统服饰进行解读,并录制成了访谈视频。我们希望借此引起大家的思考,比如,现代的牛仔裤也可以搭配传统服饰从而展现独特的风采吗?事实上我们从来不觉得传统与现代是割裂开来的。”

昨晚,工美馆还举办了儿童民族服饰走秀、畲族歌舞表演、昆曲表演、《非遗手工艺在当下的传播和发展》分享对谈等多项丰富多彩的活动。据悉,展览将持续至6月16日。

清汉族九凤三龙凤冠(复刻)

展览期间,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还将响应“518国际博物馆日”“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推出“析传统,见未来”系列宣教活动,并邀请大英博物馆资深策展人、展览叙事顾问David Francis,浙江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教授严建强,浙江省博物馆副馆长蔡琴等专家带来相关讲座,以及推出“衣·旧”“童·制”等专场活动邀请观众现场制作服饰、学习印染。

编辑:蔡霞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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